凡煙小說

第205章 公主很節儉(3)

關燈
第205章 公主很節儉(3)

馬車上也不能如願,年長的皇親有兩個白發蒼蒼,有兒有女有孫子有孫女,算是福壽高些的,得已陪伴公主坐車。

公主在心裏把許王罵了又罵,罵他不為自己解決這兩個人,罵他忘了自己要補眠。罵到馬車開動,見車外官道上新墊黃土熠如金帶,路邊野花絢麗可采。公主殿下再罵老天,怎麽不下場雨,讓今天花不開草不出,淋得這些人不敢出來。

車外均王和許王並騎,徐徐而笑:“天和日麗,是個佳期。”

還沒有到都城,路邊兒上就有百姓焚香參拜。幹凈的舊衣裹著僵硬的笑,小孩子茫然不知所措的眼光……刺痛了紀沈魚的心。

官樣文章,到處皆有。她忽然出聲:“請殿下來。”許王到了車外,敲門前想著這個人一定是報起早的仇來了,不知道要出什麽難題。含笑輕問:“公主?”

車窗打開,嗔怪的一張如花面龐出現,紀沈魚眼皮子不擡,問得恬淡:“正是農忙時分,家家來接,要耽誤多少功夫?”殿下恍然大悟,原來是這個。

但是他回道:“此是迎駕禮儀不可缺少,”對面的杏眼瞪成可疑的貓兒眼,許王笑容滿面:“公主有憐憫,賞賜就是。”

外面傳下話:“傳公主諭,接駕人等,老者賞銀一千錢,肉一塊,酒一樽。少者賞銀一千錢。”公主知道一千錢不多,不過掃過黑壓壓不絕於行的人們,她胭脂下的面頰還是白的。這要多少錢?

再一想眉開眼笑,古人俠盜劫富濟貧,今天小魚兒劫殿下濟貧。有一個清朗嗓音外面笑道:“七哥好手筆,國庫可以少一庫矣。”

小魚兒覺得不錯,原來劫的是國庫,這就安下心。

公主殿下沒有破財,只能算小受刺激。

受此刺激,紀沈魚下面坐得端直。都城外,又有人從宮中候在這裏,大家下車下馬聽宣,雲齊國君表達了自己對愛媳的憧憬之情期盼之情感激涕零之情,下車的上車,下馬的上馬,重新往宮中去。

早上出來,行路緩慢,走了近兩個時辰到宮門外。兩邊百姓們歡呼雀躍,公主殿下竊以為不是自己之故,是為國庫少了一庫。

下車見一座宮殿金碧輝煌,但富麗有過,和安陵別宮比起來,威武不足。

公主眸子在金光閃閃的裝飾,金鐵馬上看過,對那些鑲著無用的寶石瞇了瞇眼睛,對許王投去讚賞的一個眼風。

賞得好,一個人一千錢其實少了。要是殿下此時口諭,應該一個人分一塊寶石才對。

不,一人一把小刀,到皇宮裏隨便撬。

莫明得到眉來眼去的許王守禮,突然間嗓子眼裏一幹,身上一輕若雲間飄浮,眉兒眼兒全明亮起來,如夏日雨後水洗過更青更翠的神山,由迷霧中清晰起來。

均王知道這車裏的主兒是西貝貨,但不代表他此時就能揭破,再說此時揭破他無證據,對他也沒有什麽好處。

這不妨礙他和昭王無時無刻不盯著許王守禮,從他頭發絲裏都看到幸福喜悅讓另兩位實在不爽。

此時見到佳人回眸笑,殿下飄飄然,均王打心裏恨小喬這混蛋,真貨呢,給殿下我弄來!

昭王則酸溜溜心中流過無數老陳醋,醋得他汗毛孔全嫉妒著,幹巴巴打個哈哈:“七哥,不想你手段高明。”均王旁邊敲邊鼓兒:“七弟對女人不想有一手。”

許王笑得矜持,他越矜持別人越生氣,許王裝模作樣低聲:“事事多順著她就是,”他笑得眉飛色舞:“女人是要哄的。”

均王和昭王一起鼻子氣歪。不是為許王殿下“精通”女人,而是他這語氣這態度,說明一件事是真的,他和安陵公主伉儷情深,已成事實。

這才是讓兩個人最擔心的事!

均王還有一線希望在心裏,他拼命幻想真公主到來,假公主滾蛋。再幻想自己玉樹臨風,人如珊瑚,真公主一見傾心,自然從身份上來說比小喬那侍從好上許多。然後……樂哉悠哉,六殿下還有一線希望。而可憐的昭王殿下,則跌進老陳醋缸,見的是陳醋,聞的是陳醋,堵塞頭發截住血流的還是陳醋,醋得他歪了面龐斜了眼睛,精神怏怏,無從打起。

大家站在這裏,許王心思飄起,想的是小魚兒大好肌膚,均王殿下心思飄搖,想的是自己迷倒真公主,腳踏假公主。昭王殿下悶在醋裏,就此起不來。餘下的人,都仰望公主如對天人。只有公主不耐煩,磨磨蹭蹭的,還讓不讓人進去?

漢白玉石的柱子上,日光寸寸移動著。空中一聲金磐響,猶如玉龍出水,炸出來無數精神。玉鐘聲聲中,兩行紅衣宮人緩步出列。他們行走著,吟唱著,若亙石地下的低歌,久不見陽光的幽誦著。半空中,鮮花作舞,無限光亮。又是兩行宮女前行,引出來一位老者。

他須發如銀,似知天命年紀,但容顏上卻有玉般的微澤。紀沈魚是見過他的,差一點以為幽魂傳世。見一件紅色繡金線袍子裹著衰老身軀,老氣縱橫於金線上,說不出的詭異可怖。

一年多沒有見,雲齊國君又老了許多,只有眉梢和眼角外,不知道塗了什麽熠熠有光,似萬年不死的老妖精重生。

紀沈魚楞在當地,許王守禮扶了她一把,兩個人當先走著,後面是紛紛跪倒的臣子們:“參見國君。”而國君久經世事又有躲藏的眸子,放在那一對鮮花著錦的人身上。

“參見父王。”許王的喊聲總要比紀沈魚響。

隨著他們跪下,雲齊國君呵呵而笑:“佳兒佳媳。”頓了一頓,又來了一回:“佳兒佳媳。”佳兒不知道是何心情,佳媳只想著趕快站起來。

均王排在他們身後,是百官之首。向來以年長之姿把持朝政多時的他泛起不是滋味,頓覺腳下根基不穩,有些搖搖晃晃。而被一壇子又一壇子醋浸得神軟骨弱的昭王,早就有氣無力,無話再說。

四周人群歡呼:“安陵公主千歲千千歲!”

行人如潮水,百姓起高歌。許王守禮眉目不改常色的側了一側身子,身後那些人頂禮膜拜,手捧香案,不過只是想過太平日子,不想在戰火中,也不想常年瑤役重。而紀沈魚心情沈甸甸,如結滿果實不堪重負往下垂的苗木,百般心情只在凝重中。

(本章完)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